战斗英雄刘德胜回忆3: 我一脚把门踹开就冲了进去, 抢先开了枪

抗日战争时期,我们面前有5方面的敌人,日本鬼子、汉奸队、汪精卫的皇协军、国民党军队的投降派和地主武装,这些敌人,我都和他们交过手、作过战。河北盐山县日本警备大队长张海清、山东昌乐县的张步云、诸城县的张天佐、安丘县队长张海清、山东昌乐县的张步云、诸城县的张天佐、安丘县的李文礼、蒙阴县的牛宪园,这些人都是铁杆汉奸,出卖国家和人民。这些人为了钱,连自己的祖先都忘记了,他们的最终下场也都逃脱不了人民的惩罚。
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斗争。抗日战争时期,日本鬼子对哪个地区屠杀最严重,哪个地区的人民斗争就最坚决,男女老都积极行动起来抗击日本帝国主义。山东沂蒙山区组织起来的儿童团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十五岁以上的都参加了民兵。河北盐山地区组织的抗日队伍叫青年先锋队。
我们的儿童团在抗战中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,完成了很多大人完成不了的任务,象进敌人据点了解情况,送信等,特别是象锄奸这样的特殊任务。沂水县后布子村离县城只有七、八里地,我们部队常在那活动,有时也住在那里。后布子村儿童团长叫高明武,儿童团有十几个人,经常帮我们侦察情况。有个伪乡长叫王飞,表面上听伪政府的,也给八路军办事,他开始抗战非常积极,给八路军筹粮、向八路军报告日本鬼子的情况、护送伤兵等,八路军一直把他当成自己人,有两个重伤员就安排住在伪乡公所。伪乡长有枪,也有护兵,枪打的还特别准,据说他是韩复榘的部下,还在韩复榘手下当过连长。抗战爆发韩复榘几十万部队不抗战跑了,让日本鬼子占领山东,韩复榘不积极抗日叫蒋介石枪毙了。
有一天王飞突然向沂水县抗日人民政府报告,说住在乡公所的那两个伤兵昨天叫日本人抓走了。他在咱们县长面前表现非常难过,又哭又叫又打自己的嘴巴,说他没有保护好伤兵罪该万死什么的。他说是日本宪兵队穿着便衣直接抓走的伤兵,我们没有一点察觉,他还报告了一些日本人的情况。当天晚上当地的党组织也被敌人破坏,抓走几名党员和抗战骨干。了解这些情况,抗日政府和我们部队共同研究应对办法,大家认为一定是乡公所出了内奸,有人向日本人通风报信,锄奸是当前的头等大事。
连里确定由我和尹田经、段玉华3个人负责了解情况。为了使侦察工作更加秘密,我们和民兵队长﹣﹣儿童团长高明武的爸爸,以及县里派来的两个干部进行了多次研究,决定由12岁的高明武和我们一块侦察情况。因为高明武的姨家在沂水县开酒馆,开展工作非常便利,我们几次进城也都是高明武带着我们去他姨家的酒馆了解情况。有一次不顺利,日本人看我们的良民证后已经放我们走了,汉奸队有两个站岗的又把我和高明武截住了,又搜身又盘问,说我们是八路军探子,把我们俩弄到汉奸队队部。我和高明武被押了两天,高明武表现非常勇敢沉着,常找敌人闹,他咬定我是他叔伯哥哥,一起去姨家串亲戚,敌人没办法,也没什么把柄。尹田经和段玉华看我们被抓走了,立即回部队报告了情况,部队赶紧找高明武的爸爸,他爸爸到城里找他姨夫和姨,又通过汉奸队小队长,这才把我们保出来了,汉奸队小队长常去酒馆喝酒,他姨夫和姨都认识他。
这次被扣部队也有了新的怀疑,进城的人这么多,为什么把你们抓去了?值得研究。部队领导和地方政府经过研究决定采取新的方式进城,这次高明武的姨夫买通了汉奸队的一个班长,他在西门站岗,我们再进城走西门旁那个围墙,小高通过伪班长从城门进去,然后再用绳子从围墙把我拉上去。我们俩就住在他姨夫家,主要任务是观察伪乡公所的人谁和日本宪兵联系。因为那时我们只是怀疑伪乡公所的人有日本人的内奸,还没怀疑到伪乡长头上。
小高的姨家是抗战的堡垒户,他有个小表弟七、八岁,白天经常和我们在街上溜达。开始几天没发现什么情况,有一次汉奸小队长在他姨家的酒馆喝酒,喝醉了说王飞乡长给我们送好多吃的,还说主要给日本人送顺便给我们带点,日本人吃肉我们喝汤。这个情况引起我们的重视,我和小高给西门站岗的那个伪班长带了些烟酒,又从西门出城回到后布子村,把了解的情况向领导做了汇报,并把在沂水城敌人的活动规律也说了,有多少碉堡还画了草图。这次侦察行动县长和连长都表扬了高明武,并开玩笑说你们儿童团很了不起,你这个团长也很了不起,将来你不是儿童团长了,就当八路军团长,你有出息,帮助部队和政府了解了很多情况。
经研究领导叫我俩再次进城,重点了解伪乡长王飞在城里的活动情况,其次再进一步侦察敌人的活动规律和城墙附近的工事。有些汉奸队的人常到小高姨家的酒馆喝酒,有意识的也了解一些情况。我们做通了汉奸队李班长的工作,通过他了解城防工事的情况。因为他姥姥家是后布子村的,我们通过他舅舅做他的工作,不让他当汉奸要给自己留条后路,向他宣传八路军的政策。经过我们多次做工作,他愿意为八路军做点事,后来解放沂水城也起了一定作用。小高目标小,三天两头找李班长;我们交待李班长一项任务,要他注意王飞乡长来城里的活动情况。有一天晚上,李班长跑得满头大汗,告诉我们王飞快天黑时从西门进城了,他安排人替他值班,一直跟踪王飞进城,亲眼看见王飞进了日本宪兵队。当天晚上我赶紧返回部队汇报这一重要情况,部队也由此初步确定内奸就是王飞。随后我俩又进城了,连着看见王飞两次进日本宪兵队。
这回部队命令要尽快抓住他,由我和尹田经、段玉华实施抓捕,还有小高配合。进城后小高在前面带路,王飞非常狡猾,有时他不在乡公所办公,有时也不在家里住。晚上,我们几个人连着去乡公所和他家几次都扑了空。有一次高明武首先跳到伪乡公所院里,我们几个人也随着跳进去,里边空空的没人,我和高明武开玩笑说,以后不能你先跳,你还是个孩子,你也是我们"团长",我们得保证你的安全。几次扑空最后我们决定先抓一个乡公所的人了解情况,白天往乡公所送公粮的人挺多,我和段玉华冒充送公粮的人挑着粮食,小高走在前面,站岗的要拦我们,小高告诉他们我们是后布子村的,来送公粮。
我们选定这次先抓收粮的"头",送完粮后我们三个人在乡公所外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他回家时下手。大约在中午12点左右他回家吃饭,我们跟踪到他家里,首先把他控制住,说明来意,看他还有一定的进步思想,我们干脆向他挑开了,告诉他八路军伤员就是你们王飞乡长报的信,叫日本人给抓走的,他是个大汉奸。我们还向他宣传抗日的形势,揭露他克扣老百姓送的粮食,私自变卖的丑恶行为。我们恩威并用,很快就有了成效,他告诉我们乡长王飞晚上经常在南门外和地主家小老婆睡在一块。
我们一面把这个情况告诉连长,一面由小高带路,我带着尹田经、段玉华前去抓王飞,连长还安排班长王俊增带一个班应付突然情况。我们到了南门外地主家以后,我安排小高和王俊增那个班在外接应,可小高非要和我们一同进去,我们只好同意。我们三个人搭人梯,小高踩着我们上去,越墙而过,我们三个连拉带拽也很快翻进了院墙。地主家房子很多,不知王飞具体住哪个屋,我们找到地主的管家,小高先自我介绍说是后布子村,这三位是抗日政府的,指着尹田经说这位是乡公所的,是他说乡长住这,领我们来的,找乡长有事。你告诉我他住哪个屋,我们自己去找他。管家也摸不清头脑,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慌忙指了一下。我们很快接近了那个房子,这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,我一脚把门踹开就冲了进去,王飞动作也很快,一把抄起手枪向我们甩来,我更是抢先一步,"叭"的一枪把他胳臂打断了,当场活捉了他。这时我们还不知是不是真的抓对了,点上灯让小高看看确实是伪乡长王飞,这下我们才松了一口气,带着他马上回到了后布子村。
经审问王飞交待他是国民党的中统特务,也是日本特务,两个八路军伤兵是他带日本人抓走的,带到日本据点两天后枪毙一个,还有一位叫日本狼狗活活咬死了,其他共产党员和抗战积极分子也是他领着日本人抓的,日本人在沂水城外王家官庄打八路军的伏击也是他提供的情报。他还交待在宪兵队里有个叫王义和的,有些情报通过他传送,王义和不是日本特务就是铁杆汉奸。这个王义和原来和我是一个班的,有一次日本鬼子扫荡,他逃跑了,跑到沂水城,还拐走一个叫刘义明的,刘不是我们排的,这个人没什么政治背景,家里还有媳妇和孩子,怕苦怕累,贪生怕死,革命意志极不坚定。
审讯后部队和地方政府决定先开王飞的公审大会,再解决王义和的问题,连长周庆荣要求我们尽快想办法除掉王义和。公审那天周围很多群众都来参加大会,我们全营部队都参加了警卫,县长宣布了王飞的罪行,号召人民要防奸防特,并代表人民宣判了王飞的死刑。枪毙王飞的任务由部队执行,连长周庆荣又把任务交给了我,当时我很紧张,虽然我枪法准,但这么多人看着,我怕一枪打不死他,他再起来多丢人啊!连长看出来了,给我做工作,要我沉住气,不要紧张,保证能一枪打死他。执行时尹田经牵着他,我们俩配合好,当王飞开始跪的时候,我预勾第一道扳机,当他一跪到地上,我第二道扳机勾到位,"叭"的一声,子弹从头部穿过去,一枪就把他打死了,为人民除了一害。小英雄儿童团长高明武胆子更大,用红缨枪照他肚子捅了好几枪。
这次锄奸儿童团长高明武立了大功,县长表扬他几次完成任务非常出色,说他是全县的少年英雄,夸奖后布子村儿童团是模范的抗战儿童团队,号召全县的儿童团都向他们学习。
对特务王义和也一定要除掉,连长安排王俊增班长、段玉华、朱来盛和我参加,由司务长李兆海负责指挥。李兆海是1938年入伍的,原来是营部的侦察班长,非常有侦察经验,现在是司务长,经常进城到小高姨夫家的酒馆买酒。我们把高明武和他父亲请来,共同商量行动计划,还想通过小高的姨夫、姨和各种关系了解王义和的行动。李兆海带着我们这几个人,在城里住了一个多星期,详细了解了王义和的情况,这个人在日本鬼子那儿非常红,吃喝嫖赌,不干好事,晚上经常出来吃喝玩乐。
知道他这一天晚上又要出来消遣,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把刀子,在门口等着他,我和尹田经各持一把尖刀一左一右,李兆海准备用手枪直接开了他的头,班长王俊增带着其他人埋伏在房子周围。当王义和刚一出来,李兆海突然用枪顶着他脑袋,我和尹田经噗噗两刀捅进了他的胸膛,连着又捅他十几刀,王义和瞬间毙命,大家可解气了。

刘德胜,离休干部,二等甲级残废军人,河北省盐山县人,1928年出生,1942年入伍,1944年入党,参加过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战争,经历大小战斗百余次,在10次战斗中负伤,至今身上仍有4块弹片,曾3次获"战斗英雄、战斗模范"称号,8次荣立战斗大功。抗日战争时期从战士到班长,主要战斗在河北、山东一带,以"爆破大王"著称,蒙阴城战斗被评为"战斗模范",博山战斗带出了"英雄班",获"战斗英雄"称号。解放战争时期由排长到营副教导员,从东北到滇黔边境,带领部队参加了著名的辽沈战役、平津战役,以及跨过长江的千里大追歼,在其塔木战斗中获"战斗英雄"称号,天津战役时任连长兼指导员,带领全连从西营门打入天津,沿墙子河先后攻克大德隆纺织厂、四四医院、耀华中学,一直打到小白楼,和兄弟部队在海河两岸胜利会师,该连被三十八军授予"三好连队"称号。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任营教导员,参加了一、二、三、四次战役,特别是在德川阻击战、洗月里南山守备战、坚守580高地等著名战斗中,不畏牺牲,不畏强敌,指挥坚决果断,作战勇猛顽强,带领全营出色完成战斗任务,曾被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最高国务委员会授予"三级国旗勋章";1952年5月1日,作为志愿军归国观礼代表团成员参加了天安门观礼活动,亲眼见到了开国领袖毛泽东,受到了朱德、刘少奇、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。1955年被授予大尉军衔,获中华人民共和国"三级独立自由勋章"和"三级解放勋章"。和平时期,先后在三十八军一一四师担任教导队副政委、三四 O 团政治处主任等职,1965年因头部弹片发作不能坚持正常工作提前离休,1967年病情好转后参与三十八军和一一四师军史战例的编写,并被任命为一一四师政治部副主任,1981年副师职(13级)正式离休,1991年入住天津警备区第五休干所。
